现代启示录,现代启示录的启示

     影片以一种艺术化的镜头和音乐把越南描绘成了人间地狱,而主人公的行程,正如地狱之旅。当一个人穿行地狱,见识了真正的黑暗,他还会对久以相信的,并一直认为必然如此的某种光明抱有信念吗?然而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最期盼的又莫过于光明。
  人与人总是相互影响,人与人之间总是产生种种关系。这些关系有一些是既已存在的,有一些是被认为应该存在的,而另一些被认为不应该存在。越战便起因与此,以自由之名剿灭共产主义。然而我们看到的是,自由主义在面对战争,这种人类关系的极端时,表现出了其脆弱的一面。而自由主义者认为不合理的共产主义反而强健异常。当上校看到那些因接种了自由主义的疫苗而被砍掉的一堆小胳膊时,他震惊了:以自由主义者,被这种极端的罪恶所震惊;以一名军人,被这种逆天的组织能力所震惊。他希望阻止罪恶,打赢战争。他同时知道,以自由主义的意志,根本无法赢得这场战争。上校说,如果有真正的为国奉献的人,他说的其实就是如共产主义者那样的人,给他五个师他就能赢得战争。我想,这就是电影所要展现的越战的荒谬。以自由之名而战,自由主义的伦理却在硝烟前溃散,造成了精神混乱的人间地狱。最后的结论却是必须以原本要消灭的共产主义武装自己才能赢得战争,那究竟是自由主义在消灭共产主义,还是自由主义在被共产主义消灭?那些以主义之名而死的人又因何而死?
  你可以杀死我,却无权评判我。上校是这么说的。意即人不能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评判别人的价值观,因为你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价值观更优越。
  西方的自由主义重视的是个体的人生体验,但其社会伦理的强度却较低。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够健壮,当遭遇一些极端情况时,伦理较易崩溃而陷入混乱无序。这种弱点来源于与其本身价值追求的必然矛盾,是不可能得到解决的。而东方模式,是一种强度较高的社会伦理架构。人们不会太轻易地迷失,即便遭遇如战争这样的极端。甚至越是极端的情况,反而会促进这种伦理更加健壮。因为人与人的极端对抗过程当中,体现出了强伦理架构的优势(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体现出了优势,并不能说它就是优越的)。
  一个人在看到另一个人死亡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这取决于这两个人之间的心理认同。对于重视个体人生体验的西方人来说,他们的最高认同是生命,所以会产生很多战争的反思。对于越南人来讲,他们的最高认同是国家民族,他们绝不会在敌人身上找到太多的同病相怜的感觉。从朴素的逻辑上讲,任何东西都不能高于生命,因为无生命即无一切。但从人生的逻辑讲,若没有任何东西高于生命,生命便也无任何意义。自由主义者基于生命,所要寻找的却正是高于生命的东西。而自由主义的敌人,却因为某种高于生命的东西显得对生命不够尊重。
      充满了矛盾与疑惑的世界,这就是怀疑论者的世界。如果还要讲下去,将会有无穷无尽的疑问,因为在这相对的世界上要寻找一件足以立足的绝对的事物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假设它存在。虽然不可能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不过怀疑论者却总是可以否定一件事。以这部电影来看,当站在某种价值观的立场上去评判其他价值观念时,不可能得到真理。

现代启示录: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暑假里看了一部电影,是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看完之后唯一的感觉就是压抑和空虚,脑袋里空荡荡的,没有特别强烈的感觉,剩下的只是深深的淡漠和悲哀。以至于我现在才能静静地坐下来,仔细地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认真地审视这一部电影。
电影以越战为背景讲述了一个简单的故事,情节并不复杂,就是一条小船带着一个执行暗杀任务的上尉穿过了越南战场。在这个过程中,政治的谎言、信念的破灭、信仰的虚妄、病态的救赎、矛盾的历史被一一呈现,但最让人感觉沉重的是对人类“黑暗之心”的严肃挖掘。导演借助宏大的场面探讨这些严肃的话题,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愿称这部电影是一部“问题电影”。
首先值得注意的是导演为我们呈现出的战场,这不是《地道战》里正邪分明、气势高昂的战场,也不是《拯救大兵瑞恩》和《勇敢的心》里充满着理想主义气息和对自由价值观坚守的战场。导演所要呈现的与其称作战场,还不如叫做地狱。我感觉,电影中的战场并没有明显的某个时代或者价值观的特殊印记,如果把越战的背景隐去,完全可以用来刻画其他的战争,因为在战争中,人性都是类似的。
我以为,导演试图说明的一点是,任何一个人无论多么善良,一旦身处战场之中,都可以转变成一个恶魔。酷爱冲浪的基尔高上校为了找到一个好的浪头而出动轰炸机毁掉了一个村庄的生命;刚刚入伍的克林才十七岁,在混乱和恐慌之中用机枪疯狂地扫射。在战场之上,杀戮是一个士兵的天职,这是一个罪恶的天职,但由于某些政治的谎言和由此产生的对一些虚妄的崇高信条的坚守而合法化了,甚至被积极地鼓励。难道这只是由于人性的堕落吗?导演似乎对此没有更多地追问,他只是用冰冷的镜头呈现出一个个残酷的场景:轰炸机在瓦格纳的音乐《女武神》中大开杀戒,这和辛德勒名单中的一个场景极为相似,几个纳粹士兵在乱枪射杀了房间的几个犹太人后开始争论刚才钢琴的曲调和风格。这都说明一个人的善良和关怀是多么脆弱,人类文明的力量也太无力,一旦一个人独立思考和质疑的能力被某些邪恶的教条所剥夺,并且被灌输进一些极端的观念,他就会随时变成恶魔。
还是上面的问题:人性为什么会堕落?影片构思的重要来源,即约瑟夫•康拉德的《黑暗之心》更多地把这归结为人的本性,这还是回到了那个亘古争论的问题: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我并不打算详细地讨论这个问题,更愿意考虑一下后天的影响在一个人的良心中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这要归结于教育的习惯,我们的教育一向不是为了培养起不同的民族和文化之间真正的谅解和宽容精神,而是由本民族的观点出发来对其他民族的事件做道德评判,这样的结果是似乎每个人都成了一个严苛的道德主义者,更准确地说,这里的评判原则更像是偏见。举个例子,对于拿破仑,法国人把他看成是民族杰出的英雄,而受到侵略的德国人则把他看成是掠夺者,当然不排除有知识分子将其作为自由观念的传播者而颂扬,但群众的情感却是遵循着上面的规律。这样的价值矛盾在每个民族的的历史中都存在,我们可以试着反思一下,我们的历史是否公正地对待成功者和失败者,面对一个有结果的争论,我们是否真正了解了敌对双方未经歪曲的主张,我们是否真正站在一个价值中立者的角度理性地看待历史事件,我们是否完全抛弃了民族的偏见和个人的情感。或许我们根本没有追问过这些问题,因为它们看来似乎是不言而喻的,但正是这种对于个人偏见的无所察觉让每个人都在胜利时刻薄地嘲讽失败者,在失败者怀着受害者的心态准备着下一次复仇。
电影中对政治谎言的揭露是相当深刻的,官方对民间隐瞒事实,民主的建议在一个强大的利益集团面前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整个国家被军方的强势和政治家的野心所绑架。这难道不是大多数战争都出现的情况吗?更深地说,电影当然不是为了说明政治家有多么邪恶,而只是在叩问,为什么群众的激情那么容易被野心家煽动,这是人性的原因吗?
矛盾的历史,是导演试图说明的另一个问题,世代居住在越南的法国人在新政权的驱赶下顽强地战斗,我认为,在这类人的命运中才可以看到历史的真相。历史是个多面镜,并非只有一个最终的结论,那通常是胜利者的主张,而那些在历史的进程中最终覆亡的战斗者则充满着悲剧的味道,他们捍卫自己的利益却遭到最终的失败,他们是官方历史表述中的失语者。怎样发现这些失语者的主张和命运,使我们看到真相所必经的步骤。
电影重点刻画了可兹上校这个角色,马龙白兰度将这个人物刻画的很生动,他出色的能力,矛盾的自我,破碎的人格都是对人的拷问。可兹上校能力出众,但看到越南的情况向上级陈诉战争事实并否定官方政策,但未遭回应,于是他便脱离官方的组织在越南的丛林里建立了自己的独立王国,在这个王国里他是绝对的统治者,他可以肆意的杀戮,受到当地土著狂热的个人崇拜,但仍然经受着信仰的折磨。他原来痛恨官方的谎言,想逃避他们的谎言世界,当他要建立自己的世界时却必须用谎言才能有效地维持,他所深为痛恨的谎言与杀戮在他的王国里层出不穷,而他自己却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果上帝希望人间的至善,又怎能允许这样的罪恶存在?而如果上帝知道这一切却又听而任之,那人类还有什么希望?这些问题如果得不到解答,可兹上校就永远处在信仰的冲突中,最终是没有信仰,出现价值的真空。他的救赎方式就是只求一死,因为信仰已经破碎了。
电影的态度很悲观,里边没有爱,没有善良、同情和关怀,有的只是杀戮、炮火、欲望和谎言,这是一部撕破世界温情面纱并拒绝童话的电影,也是一部充满反思和批判意识的政治寓言和人性寓言。在这样严肃的呈现面前,一切语言都显得很无力,所以我也只是以这些只言片语,来对自己的疑问做个交代,至于这样的解读是否恰当,那就很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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